谁知?我已来过多少千千万万次
踏着自己:累累的白骨
久久溯洄不到
来时的路。
欲就巍巍之孤光,照亮
远行者的面目之最初
而波摇千里,风来八面
未举步已成乡愁。
由桑葚到桑叶
复由桑叶到茧——
去,带着泪珠一串
回来,更长的一串。
用伞撑起一个雨季
孰若用雨季:更长更湿更苦的
撑起一把伞。
当我醒自泥泞的白天,发见
泥泞却在自己的这边。
门前雪也不扫;
瓦上霜也不管。
春天行过池塘,在郁郁的草香
蜻蜓吻过的微波之上
匆匆的,打了一个美丽的环结,之后
忽然若有所悟
直向不曾行过的行处歇去……
明年髑髅的眼里,可有
虞美人草再度笑出?
鹭鸶不答:望空掷起一道雪色!
在台湾的现代诗坛中,诗人周梦蝶是一个极具指标性与启蒙意味的人物,至今近九十高龄仍创作不辍。名诗人余光中先生称其为「对现实生活的要求,在芸芸作家里属他最低……一诺千金,不辞辛苦为朋友奔走,又不愧於儒家……更是娑婆世界最不自由的人,是常怀千岁之忧的大伤心人……」;1980年美国Orientations杂志记者来台专访诗人,以古希腊时期代神发布神谕的Oracle为喻,撰文者称许他为「峨眉街上的先知」(Oracle on Amoy Street);诗友们更咸赞周氏为「淡泊而坚卓的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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