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诵读《其实,一辈子很短》

吕受益

作者:装聋作哑
朗诵:鹿六六

经不住一个朋友的死缠烂打上个礼拜天开车和他前往渭南农村看另一个朋友。
其实我是本不想去的,准确的说应该是我很想去,但却不敢去,因为我去了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更不知如何面对他年轻的妻子,年幼的孩子。
一个月前,我西京医院看了他,他鼻孔里打着氧气,眼睛一直看着我,满脸的倦意,偶尔也会艰难的挤出一些笑意来,看得出他的眼神,有绝望,有不舍,有无力,当我把五百元塞到他妻子手中的时候,他还是困难的扬起右手艰难的摆了又摆。我知道他是在告诉我不用,他是在和我客气,他是在向我表示感谢。
为了给他治病,年轻的妻子辞掉了工作,卖掉了西安的房子。
见我俩进来,他的妻子红着眼眶冲我们点了点头,匆忙背过脸去。他则安详的躺在炕上,无视我们的到来,身上早已换上了崭新的衣服,我深知这是无力回天的征兆。我们没有叫醒他,一路上想好了的很多很多要和他说的话此刻忘的一干二净,更找不出一句安慰他妻子的话来。
临别,我俩再一次的掏出钱来,这个平时爱开玩笑的女人死活不要,显然,此时钱在她心里已经不重要了,看得出这个苦命的女人已经坚强了很多,无奈,我们只有交与他的老父亲。
见我们走了,她终于还是哭出声来,我们的眼睛也跟着湿了,很难想象丈夫治病的这一年多来她是如何熬的。
回西安的路上,我俩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我心里在默默的数着在他家说的少得可怜的几句话,中途我把车停在路边,朋友问我咋了?我说,没事,你来开吧!
好好的人,怎么说不行了就不行了呢?好好的脾怎么说坏就坏了呢?这个因为摸错牌愣把自摸给我们点了三炮的兄弟,这个饭桌上和我们抢着付账的伙计怎么怎么就这么不耐实呢?
一路上,我在默默的祈福,为他,为他的妻子,为他的孩子,为他年迈的父亲,为天下的好人。
期待奇迹,我祈求上苍!
那个只比我家姑娘小三天的小丫头 礼拜天还会来我家写作业吗?还会甜甜的叫叔叔好吗?
下次再钓鱼,那个小鸟依人的妻子还来吗?还会贤淑的帮我们买烟买水吗?
我想,不会了,因为她们的天塌了……

昨夜,朋友打电话来说,他走了,我没有丝毫感觉,因为我已麻木的无力了,唯一能做的只想告诉他的家人,你们尽力了,只怪他命短,虽然痛苦,但你们依然要坚强快乐。上天无缘无故的做出安排,只是为了给你们最好的……

所有的丢失,都是为了珍爱之物的来临腾位置;
所有的匍匐,都是为了高高跃起前的热身;
所有的支离破碎都是为了来之不易的圆满。

写这段文字的时候,我知道有些勉强,有些心虚,有些假装。
心酸,无奈,绝望,泪水,我的心和他的家人一起,很疼很疼。
本以为一辈子很长,其实一辈子很短,短得惹人心慌,短得惹人心疼。
先走的人去看了另一片风景,活着的人继续负重前行……
再苦再难,生活依然要继续呀!
也许我们真的来不及年轻,未待完全明白过来,只能选择认真的离开,于是,学会在年长深远的路上,留住最初的那个自己,在光阴的暮色里,温良慈悲。
真的到了一定年龄,就不再感叹生命的无情了,毕竟岁月未曾饶过我们,我们也未曾饶过岁月,活着的人认真的活着,优雅的离别,没人知道幸福和祸端哪个先来,活到自己好看,别人才能把你当成风景。
其实,人的一辈子不再于长短。
余生,愿我们都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我们无法选择生命的来去,但活出真实,活出自由,活出勇敢,才是最美的回归。
若命运要作对,就等时间去轮回;若花开总有意,我们就相惜相记。
因为人生不会完美,完美的不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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