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朗诵-白鹿原上别离声

白鹿原

作者:寒江月
朗诵:江明

五月将近,古城西安原本是花海烂漫的时节,阳光明媚,春意正浓。 可是,您却再也不能走在白鹿原那熟悉的小路上了,那坠满枝头的樱桃,正在抽穗的麦子,茂密如荫的垂柳,都在张望着,等待着,却再也见不到您消瘦的身影。等到的,是离别的笙箫,悲咽凄婉。
2016年4月29日,整个古城因您的离去而弥漫着一种无法言表的伤感和失落。突然间,作为西安人,灞桥人,此时此刻才痛彻心扉地意识到,这种失去如同一种强震后的塌陷,原本恢宏寥廓的文学圣殿,自此残缺。
接到噩耗的那一刻起,我沉默了,周围所有的人都在谈论这个消息,微信,网络,不停在刷屏,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心底的悲伤感慨不时会翻滚着涌上来,一路压抑着,直到回到家,看着与陈老先生合影照上那慈蔼的笑容,泪水就满满地模糊了视线。
同为灞桥人,又在陈先生曾经工作过的文化馆、文化局供职,作为一个喜爱文学的文艺青年便自然与先生有过不少的接触。听过他的文学讲座和各种座谈会上的讲话,收藏着他亲自签名相赠的2004年人民文学出版社版的《白鹿原》,谈论过家常,探讨过文学创作,他总亲切地叫我“小刘”,鼓励我多体验生活,坚持写作。我对先生关于文学情愫的一段话印象极深,他说喜爱写作的人是有根神经被文学拨动了,成为自己生命的主旋律。自己写作多年,渐渐领悟,这根神经一旦拨动,真的是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最荣幸的,是2005年到2006年配合北京人艺排演话剧《白鹿原》期间,与先生有了更多的相处和交流。从探讨剧本,陪导演和演员去白鹿原的南白子村体验生活,到选定演员进京排练,演出,陈先生一直热切关注积极参与。我记得,陈先生几次赴京,不仅叮嘱人艺关照好我们的起居生活,还特意在北京王府井的一家烤鸭店宴请了我们所有来自灞桥的演职人员,同我们每一个人合影留念。首演之夜的庆功宴上,剧组全员一同举杯庆贺,那天先生十份激动和喜悦,他谈到这部作品面世的艰难过程,当文字被人物、场景、语言和秦声秦韵生动演绎呈现在舞台上的时候,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孩子终于长大成熟可以坚强地面对人生了,讲话的时候先生几近哽咽,一直都有泪光在闪烁。 因为《白鹿原》,我有了在北京人艺舞台上工作的经历,每日在中国话剧最高殿堂穿行,与林兆华导演、濮哥、丹丹姐、郭达、华阴老腔最强班底、还有那么多的演员们相伴,为他们偶尔跑调的陕西方言暗自偷笑,更为他们精湛的演绎和敬业由衷赞叹。这部话剧,也让华阴老腔被世人所关注。所有的因由都来自陈先生,我想,每一个参与过这部戏的人,那段日子都会成为记忆中最难忘的时光。

在我眼里,先生不是那个声名显赫一堆头衔的大作家,他从未让你觉得有威严和距离感,倒更像是一个慈祥亲切睿智风趣的老伯伯,满脸沟壑般的皱纹透着沧桑真诚,眼神总是平和的,话语从容,声音深沉而富有磁性,谈吐间,每句话像是从思绪深处缓缓流淌而出,既有哲理让人思考,又充满智慧让人明心。先生对灞桥一往情深,在省作协工作的这些年,他时常回来,看家乡的山水和故乡的人,看灞河两岸的垂柳,吃顿白鹿原的风味小吃丁丁面,尝尝西张坡上红彤彤的樱桃,聚一群文友畅谈文学。
跟陈先生的合影,是十一年前在人艺剧组居住的半坡湖度假村的草坪前拍的,先生穿件雪白的短袖衬衫,洁净朴素,毫无俗杂,鬓角斑白,眼神深邃,平静随和,若有所思。
就让记忆定格在这张照片上吧,先生在我心里,永远如此。

谨以此文,怀念陈忠实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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