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庵 惜别(节选)

母亲去世后,我到深圳,进了旅馆房间,想起我上一次出门远行母亲还在,我到了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打电话,就像我每次外出时照例做的一样。我记得自己总是问,您好吗。她匆匆地回答了好之后,就开始讲谁给我来了电话,或寄了快件。而我常常打断她说,这都不要紧,等我回去再说。如今我望着床头柜上那个电话机,觉得一切都那么近,又那么远。这以后我经历了不知多少类似的“上一次”。直到它陆续被“上上一次”“上上上一次”所替代。与此相仿的是“去年今日”。去年今日,母亲如何如何……待到一年过去,这个回忆的契机也就消失了。也许回忆的契机比起回忆本身,要更脆弱,更微妙,更难以把握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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